散文诗最重要的是思想性。它是我与平原万物对话的密语。我所做、所想、所追逐的一切,未必是真实的我。唯有回到散文诗中,我才能与自己相认,以平等之心观照草木人间。 我时常半梦半醒,像小小的夜鸟,栖于梦的枝杈上,不能完全寂静。 我听见月亮之轴在转动,月光照着无际的豫东平原,朴素的村庄连着村庄,它悬于天心。我扇动时间的青丝,翕动着,发出细细的鸣叫声。如果虚空存在,我愿落入其中,让乌黑的眉毛倚靠虚空。
扫码悦看 扫码悦听 谷雨 在祖母的小菜园,我寻不着我的祖母。我无法说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毛竹、玻璃生菜、荆芥、芦笋、地肤子、青苋、白蒿,从泥土里生长、发芽、分岔,向上试探天空。有的开出花儿,开花是一个轮回。 它们各自饮着自己的雨水。 在雨中彼此交错。低声密语。 我仿佛也是它们中的一部分,是一株莴苣。雨落在每一片植物的叶子上,雨不分辨哪片是麦瓶草、荠荠菜还是灰灰菜,没有高贵与卑贱之分。此
十根脚趾头,我哭我的盲目,一些人巴不得我盲目,我慢慢体味人类的伤悲与自己的伤悲。我哭我的嘴巴是空洞的;舌头是一块缄默的石头,它开不出花。 如果有来生,我愿做一棵高大的树,生长于天地之间,头顶蓝天白云,我自个儿托举自个儿的灵魂,在风中轻轻摇曳。是无在空中摇曳,发出了窸窣声。 聆听我自个儿,翻越我自个儿,穿越我自个儿细小的欢愉。 枯荣不绝,轮回交替。 我吮吸甘露和星辰。 根在泥土中牵挂着澄澈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善良的、慈悲的,每一个人的体内都有一座诗意的钟,等待某种无形的力量去敲响。或许终其一生,那钟声也未必响起,但这未被敲响的寂静,恰恰是最耐人寻味的。我想留住这些美好的、残缺的以及明亮的事物。 评论 扫码悦听 马东旭的散文诗扎根豫东平原,以申家沟为精神坐标,将乡土风物、家族记忆、节令时序与个体哲思融汇为松弛、澄澈且具有生命质感的诗性文本。相较于传统乡土写作的苦难叙事与田园
召唤 燕子归来,桃符附身花朵。 众神拍卖着一首史诗。 围观的春色因惊叹而纷纷坠落。 平原、坡岭、沟谷如幻境:花朵的编钟撞响时辰的大鼓,木鱼轻逸飞翔,村舍像从未寄出的邮件,水中倒映夜航的山河,世界在喧哗中自省。 净身而出的你正把自己忘记。 我试着把自己交给明亮的呼吸。 我想到你对花粉的忧惧。 我交代蜜蜂离你远一些。 没有任何预言可以预设你升起的方位:一个身影,从痴情的卧榻站立,
人井时刻 晨光熹微,雄奇大山在井口灯光的映衬下越发巍峨高耸,神秘莫测。 我的眼神灼灼,我的手心微热,似乎有无数的力量在攒聚,在等待迸发,陪着我迎接又一个崭新的工作日。 聆听来自山脊的冷风吹拂着井口的树叶哗哗响,如再次重温班前誓词,铿锵、有力、难忘! 这每日重复的短暂时刻,我什么事情都没做、什么地方都没去,却又像做了很多该做的事,去了能去的任何地方,令我如释重负、刻骨铭心、温暖慰藉。 把脉:
老树的魂魄 要站就把身躯站成挺拔的主干;要舞就把手臂婆娑成枝的柔软。 从头顶的华发中,抽出一根根太阳的金丝。 有了立足之基,在深邃的泥壤中,也就有了根的茁壮。树在风中,自有其淡定;树在树中,不事张扬。叶片不大,可以托起晶亮的露珠,而一旦遇到了冰霜,即使零落成泥,也能化为一种滋润生长的力量。 如果一定要说,那就——对天说出云朵的飞飘,对雨说出心灵的晴朗,对鸟说出奋翅的节拍,对雷说出生命的勇敢
扫码悦听 沱江边,水车转着时间的流水。 以为先生的墓该立在听涛山高处,我执意往天光垂怜的暖处走,却见荒草没径,野树苍然,一声孤鸟清啼落入寂静林间。 蜿蜒的山路没有了去处。折身返回,问一银饰叮当的苗家女,才知墓地就在启程的山脚。 一方平地,一块未雕琢的天然玛瑙石,没有堆冢,没有碑碣,没有姓名和生卒年月……所有的人间荣耀,全然不留痕迹。 “一个战士,要么战死疆场,要么回到故乡。”①杂草间,不远处
扫码悦听 木桥 水是从内湖流出来的。内湖的水来自萨普冰川,一头牦牛驮着铃声走过木桥,对岸就是它的牧场。 石头围起来的矮屋,和几丛摇曳的野花。炊烟还没有升起来,熊还在某个隐蔽的角落,动和静之间,是一座微微倾斜的木桥。 水声里,格桑塔措静穆、孤绝。 晚风在桥上盘旋不去,几片光之羽落入水中。 你在桥上望着远处的雪山,风吹动你的衣襟,而雪山和冰川不为所动。 不为所动的,还有湖边的玛尼堆,和另一只沉默
扫码悦听 云亭山影 白衣楼应该是白色的,梦幻一般。我不曾到过楼上,但那座云朵一样的楼,已经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楼上应该有个诗人,头顶悬着云朵。有位叫石安的诗人曾赞曰:“白衣楼上望南山,山在虚无缥缈间。千里平原此景色,悠悠万古一奇观。”石安已经跟随云朵去往另一个地方。现在云朵仍在,只是物是人非。傍晚,有飞鸟从那里飞过。 楼上的石头如此坚硬,也被风吹走了。再也看不见那座楼的影子。我常恍惚在清晨或
风 通常是有风的。我坐在树荫下,借着一片清亮通灵的叶子,看风。 土腥味黏黏的,几只黑色的蚂蚁顺着树干爬上爬下。有那么一只大约有了犹豫,走走停停,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是没有风。树上的叶子耷拉着,黄狗睡着了。在静寂的正午,我看见一只蝴蝶从我的眼前翩然飞过。 没错,是一只形单影只的蝴蝶,在一个小女孩痴迷的张望中。 小女孩的辫梢上落着另外一只斑斓的蝴蝶。 她们,都飞远了。 风来了,风
在高山牧场 苍山东面,细腻的小褶皱中,草场硕大,雪岭缄默。比城市的海拔高出2000米之多,新颖之物跃跃欲试,古久之物保持鲜活。 在高山牧场,风悬围栏,草浮山川。我家是彝人,隔壁是些白人和苗人。彝话走不出彝人的牧场,白话走不到苗人部落边界。在苍山,普通话从来就走不入、攀不上、留不住。唯一的沟通方式,文字么?不是的,没多少人写字。恢宏大气的口头文学,写出来就没意思了。 茶马古道已断,西南官话
◎声 嗡 1 ▶ 我的身体是一个快递,一直在投递的路上。 我享受着路上的风景,也接受风景里各色的对立又相辅的万物。 我随着路途前行,每一次选择就是一次放弃。我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多过,也不是日复一日的陈旧。 我的日子是新的,是移一步就在另一种风景里。 当风景日日走向衰老时,过去站在今天的前面,当下似乎已失去了意义。 然而,想着那个地址和时间一样具体; 我把秒针捧在手上,用泪水,欢乐
临窗听雨 本名李汝珍。作品见《诗刊》《散文诗》《滇池》《青年作家》《边疆文学》《小品文选刊》等文学刊物。出版《苇岸弦歌》《在历史的字词里回望》等个人文集四部。 在湿地,修一颗草木之心 好久没有在清晨,沿着木栈道,走这么长的路了。香蒲、芦竹、水葱、美人蕉……仍以柔美身姿,成为沼泽、池塘的一部分。 多么平静!木芙蓉,打乱季节的秩序,将迷人的蕊,羞涩地隐藏在花瓣中,保持天真的秘密。 在垂钓区
月翎儿 本名金萍萍。作品散见于《散文诗》等多种刊物。 腰椎生理曲度变直 细如竹竿,有个好听的名字——“小蛮腰”。蛮好,又不好。 太过轻盈,总归承载不了很多重量。 对外愈加挺拔,对己愈加收拢。生一个孩子,挺直15度;再生一个,便直成不好治的病。 桔梗的身躯在水里一天天泡软,花头也跟着耷拉。躬身向土地讨要药方,却被生活闪了腰。 直也不是,不直也不是。 坐如腾云,行至迷雾。 坐立不宁
水 面 你所凝望的,真的是你所希望的? 我祈求一面多角度的镜子,照射一切我们所不能直视的,可又有哪一处水面是慈悲的?呈现本身起源于选择,想到飞机的弹孔,或者一千年前毛延寿笔下的昭君。 借着水面,我看到了指针的消磨,看到了六千年前的沉默,还有断剑一柄。我知道那样的情节会再次出现。萤火闪耀,是星星所化,还是草地里那些潜藏的声音?哒哒马蹄,就那样坐在这面琉璃前吧。 这平静的水面,也曾生长出翠
海的蓝是一种不断的遗忘。 浪涌上来,足以抹平沙上所有的不堪与遗憾,然而,自己也将被下一道浪遗忘。我站在水陆交界处,成为那个不被任何一边挽留的人。涛声灌满她的耳朵,我的心口一片空旷。 我把手浸入海水,她将手抽出,我们的皮肤镶嵌成一枚枚微小庄严的钻戒。那些溶解于此岸与彼岸之间的,包括我们的身体。当一片浪碎在脚边,我的身体也跟着飘荡。 沙粒已归还沙滩,漏得干干净净。我的骨骼却仍然带走了一部分讯息。
几乎整个下午,我都在学习以经验论的方式,与音乐共处。 我笨拙的手指,在起伏的斑马背上抚摸。在黑与白之间,寻找一片未被驯服的草原。 可这还不够,要像放下一枚围棋子一样,敲下一枚琴键。 声音,便有了位置与重量。 放慢。 再放慢。 直至让触摸本身,成为一种遗忘。 直至琴键开始变成手指的一部分,雨水就得以在手心中发芽。 所有事物的边界,向来是如此的陌生,音符既是斑马,也是棋子,抑或墨在
喜欢蜜蜂的她,果然更偏爱蝴蝶。 我原是她脚边一颗粗粝的石子。躺在那里,听她的脚步来来去去,听她对着蜜蜂说些我听不懂的话,看她目光追着蝶翅,忽高忽低。 我,连让她弯腰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冰川来了,磨去我所有锋利的棱角。 当我再次滚落到她脚边,我已不像石子。光滑、安静,甚至有了蝴蝶的羽翼。 这一次,她终于俯身,把我拾起,贴近她的心跳。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 可是,一只蝴蝶飞来。 她放下
扫码悦听 1 ▶ 我看到的大树,都是放松的,没有一棵大树呈现紧张感。 大树的放松是土地的伦理。 奥尔多·利奥波德在《沙乡年鉴》里种树,写树,思考树,将种树看成生命的另一条延续线。在尘世,他获得了两次生命。 种树是一种美德,类似于上帝在花园里种植真理。他们谦逊朴实的姿态令人感怀。爱默生、亨利·梭罗、托尔斯泰、纪伯伦、甘地、罗曼·罗兰、特蕾莎、克里希那穆提、苇岸,都在自己的园地里种树。他们本身就
小雪 冬天,无雪不可。无雪的冬天还能称之为冬天吗? 无雪,会渴。不仅是草木,也不仅是我,似乎天也觉得渴,地也觉得渴。 天有嘴巴吗?天有喉咙可以下咽吗?天的脸在哪儿?天的肚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呢?风云?大地?你我?天的肚子里是不是一直装了一些雪,而且时刻准备着,要给我等凡俗之辈,匀那么一勺? 不必大,小雪,足矣。 纷纷扬扬的大雪,美则美矣,总觉得浪费,总觉得这么小的我,会辜负了那么大、那么
青团的绿 清明的雨,总是细细密密的。 母亲把艾草汁揉进糯米粉,包上豆沙馅,蒸出一锅翠绿的青团。那抹绿,是春天的颜色,也是思念的颜色。她总说,吃了青团,就不会忘了先人。 如今,我自己也会做青团了。咬下一口,软糯的甜里,混着淡淡的艾草香。 原来,味觉是最长情的记忆,一口下去,就回到了那年清明。 毕业照上的光斑 五十二张笑脸,挤在七寸相框里。前排蹲着,后排踮脚,阳光刚好落在我们眼角,照出
河岸清晨 天还没有完全亮,河流先醒了。 它整夜搬运月光,把银白的碎片从上游带来,又悄悄藏进芦苇潮湿的根部。第一缕晨色落到水面时,河流已经积攒了许多不肯说出的秘密。 几只水鸟贴着河面飞过,翅尖轻轻擦过薄雾,像有人在宣纸上落下极淡的一笔。岸边的野草正在结露,一颗一颗,把夜晚最后的星辰含在嘴里。 远处的村庄仍未醒来。炊烟尚未升起,院门尚未打开。只有风提着空空的竹篮,从田埂上慢慢经过,准备收集
坳上:永不熄灭的烟火 密密麻麻的松树,星罗棋布在狭长的山谷。寂静、幽深,像一口长长的、深不见底的井。 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背后,藏着放大的恐惧和与生俱来的慈悲。几百年来,村里人对此地,保持着深深的敬畏。 曾祖走了,要去坳上;祖父走了,去了坳上;村里人走了,几乎无一例外地去了那里。坳上,已然成了村里人最终的归宿,成了摆脱红尘俗世的第一道门。 从生到死,村里人走过了无数道门。门与门之间,缭绕
扫码悦听 黎明自天边而来。 拉开崭新的时辰,流光款款,窗帘静止。门外薄雾淡淡,一对灰色小鸟在晓风中舒展羽翼,低声絮语。 时光,轻如一粒种子。 从风来的方向,把往事种植成一棵树。满目层层绿荫,火红的石榴花在青叶里浅笑,点点晨露,如同音符泊在我的梦境边缘,装帧唯美的片段。 美,正在回归我的生活。 一树一树的花开。嫣红似火,素白如雪,粉色若霞,轻柔的吐息沉醉天地。 每一次绽放,都是灵魂
草是硬的。 因露珠的短暂,草把硬长在纤弱的长臂里。接住,撑住。它得给它胸怀。因露珠的命运,是多舛的。 上天,粉身。 入地,碎骨。 石是硬的。 非一猛捶击打,方裂。露一颗石心,依然硬。 非另一水滴将其穿心,石,才会从一地细碎的梦里长出缕缕牵绊。 心是硬的。 可伤总在最软处,一触就痛。隐藏再深,总有那么一个点,让泪瞬间崩塌。 泪也是硬的。 软的伤,需要在硬的泪里,将过往风雨化为云烟。 路是硬的。 硬
晚高峰的斑马线上,影子们排着队走向亮灯的楼房。 我夹在中间,背包里装着故乡的方言,和一包晒干的野蕨菜。那是整个雨季的山坡,是奶奶弯腰采摘的清晨。野蕨菜缩成小小一团,像蜷起来的记忆,一沾水,就会重新舒展成绿色的手掌。 信号灯前,我停下来。把自己从人群中撬走——这个动作很疼,像拔掉一颗还不想掉的牙。可柏油路面下,有一条小溪在叫我。我六岁时踩过的那条溪,水凉得脚踝发红。我蹲在溪边,用竹篮打捞落水的桃
灶膛 清明前两天,祖母把柏树枝和年前劈好的杂木拢到灶门前, 顺手塞一把晒得发脆的蕨草引火。 我蹲在挡板外,看火舌舔着黑黢黢的锅底。火不是仪式,是生计。祖母用锅铲背把糯米粉混着野菜的糊糊往锅边压,发出“滋啦”的闷响——这是春天在铁器上结痂的声音。 我往灶膛里添了几条柏树枝,火光猛地蹿起,照得祖母的额角忽明忽暗。柏枝“噼啪”断裂,吐出年份里的苦水。柏脂那股子冲人的药味,顺着瓦缝往上爬,把梁
一▶物的考古学:在日常器用中打捞文明记忆 翻开蔡淼的《南疆木器》,一股混合着松香、沙枣花与古老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诗人以近乎人类学田野调查的细致,对南疆地区常见的木制器物进行了一次系统的精神考古。在当代散文诗创作日益趋向内心化、抽象化的语境中,蔡淼的选择显得格外“笨拙”而珍贵——他俯身向下,从最日常、最具体的物出发,试图在木头的纹理中,辨认出一个地域、一群人的生命密码。 这种写作姿态,让人
舍伍德·安德森(Sherwood Anderson,1876—1941),美国著名小说家、诗人,生于俄亥俄州卡姆登的一个贫寒家庭,没接受过多少正规教育,14岁起就开始独立谋生,先后当过工人、士兵,后来在俄亥俄开办油漆厂。1916年,他开始发表小说,然后成为职业作家,晚年还主办了两家报纸。他最著名的作品有短篇小说集《俄亥俄州瓦恩斯堡镇》(1919)、《鸡蛋的胜利》(1921),长篇小说《穷白人》
芝加哥 火车驶出芝加哥城,驶入它在河谷中的姐妹城市,但人们的思想并未离去。 人们的思想并未驶出来,越过平坦的大草原。 我的兄弟的思想留在他们的房子里。 人们的幻想被铁条箍紧。 他们在监狱中睡觉。 女人的肉体不再美妙。女人被放在床上。 她们不曾在那有风之处走动,她们的腿不曾被那在地面上低吹,一路蹦蹦跳跳的风爱抚。 女人用手指编织花边,对窗户之眼敞开乳房,却并未对晨曦睁开自己的眼。
廖雯: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先后有作品在《诗刊》《小小说选刊》等报刊发表。 不知是谁把你从辽阔的沙漠牵到了繁华的都市? 头上,天空还是那么蔚蓝; 脚下,细软温暖的黄沙却变成了坚硬冰冷的水泥地,硌地脚板生疼。 主人为你披上大红色精美驼鞍,与新年吉祥气氛相得益彰。 你站在公园空地上,仰头望着太阳,孤立而绝世,听任围观的人争相与你合影,赞美你的姿态丰硕健美。 新年热闹非凡。 人们的脸上绽
扫码悦听 谢爱巧:河源市作家协会会员。小学老师。 黄水奔涌,在壶口收束成雷霆。涛声先于视线抵达,那不是水响,是黄土高原的心跳,撞过来,让人连呼吸都在震颤。 我在千万人的喧嚣里,忽然失重。 是你,稳稳接住我晃荡的脚步。指尖的凉,漫过唇齿,也漫过慌乱的时光。 世人写壶口,写它奔涌的骨血,写它刻进民族的倔强。而我只记得那一秒,在山河的壮阔里,你掌心的温度比黄河的浪,更让人心安。 原来,我
吴湘:广东河源人。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散文集《相爱时光》《某年四季》。 风掠过林间。 那些细碎的声响便醒了。 你不知道它们在叫嚷什么,是枝丫间藏不住的生机,是枯叶与泥土的私语,还是山涧流水撞碎岩石的执念? 一整个中午,它们没有停歇,像山野里永不停歇的光阴,在日光穿透树冠的缝隙里,层层叠叠地漫开。 或许,更早的时候,在晨露还凝在草叶尖上、在第一缕微光触碰到山冈时,它们就已经在叫了,
黄燕媚:1985年8月生,广东东源人。文章发表于各种报刊。 一朵花落,一阵风过,一场日头沉默,都是这个季节的标点符号,哪里该停顿,哪里该结尾,它自有把握。 那一场春雨,是云的盛大叙事,却是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潮湿。 春天的事,让春天做主。 我自己的事,让我自作主张。 哪怕下雨出发、天晴回家,搞错了顺序;哪怕我爱你,乱了四季。我和这个春天,会握手言和,相安无恙。 在春天里,总会有一朵花消
赖冬雪:1988年12月生,广东连平人。河源市作家协会会员。 青山还在,河的脉搏弱了。 小时候,它是壮实的少年。 水能没过膝盖,冬天也不肯歇,“哗啦啦”地唱。 现在,它瘦了。石头露出来,一根根肋骨似的。 它流得慢了,像边走边想。 想那些踩水花的光脚丫?想棒槌敲衣服 的咚咚声? 河水不答。只管瘦下去。 它早就知道——人多的时候,往前挤; 人少,那就慢慢流。有些东西,流走了
侯素玲:连平县作家协会会员。 老屋终于躺下,将百年身世交还泥土。 只剩一副“喜”字悬在门楼檐角,仿佛在细数陈年旧事。 芒草从瓦砾间起身,漫过断灶,漫过残槛。在祖宗曾落座的地方,扬起毛茸茸的穗。风掠过,整片废墟沙沙响,像有人在读一部浸满雨水的家谱。 遗忘仿佛也有仪式。野蜂在朽梁筑新巢,燕子循着旧轨迹飞回。陶瓮盛着雨水,盛着比屋檐更辽阔的天空。 过路的老人默然伫立,站成一根会呼吸 的界
扫码悦听 曾咏梅:连平县作家协会主席。 布谷鸟,衔来一场又一场梦境。 逝去的亲人,如布谷声声,一遍遍,湿漉漉地亲吻黑夜的丛林。 膨胀的呼吸,将紧促又叠加的梦境,抻拉成连绵不尽的丘陵——那里有属于祖母永恒的山丘。 风抚摸着黄土地,温柔地交出自己的虔诚。 春天,播种许多幻想。 在清明时节,听见祖母唤着我的名字,这些幻想穿越梦境,落进晒谷场,颗颗记忆,圆润发亮。 布谷鸟在老屋檐角啄破
罗振彬:广东河源人。作品散见于各种报刊。 一锄一锄,修整着田埂与光阴。 他把湿润的笔迹,从春天里翻出来。字迹潦草,却饱含岁月的根须。 肥沃的云,泼进河里、池塘,或者滋养那口从不离开家乡的老井。 一浪又一浪的春意,在这片土地上晕开。 日复一日,父亲也成了一名艺术家。 拗春 弟弟对于老家的记忆,向来只有节日。 清明,童年在淋淋沥沥的雨中愈发模糊。但他不在乎,他只思考如何把一枝春意,
扫码悦听 袁梦:生于2003年10月。偶有作品见于报刊。 系在校大学生。 虽说到了秋天,夏意却仍逗留许久,毕竟,这里的夏是那么畅快,不仅有连绵不断的雨,还有漫山遍野的荷。 这天早晨,又落了迷蒙的雨,远山苍翠,乡村漂浮。 站在校门口,静静地凝望着。 往来的学生,轻盈地穿过来又穿过去。 一阵雨滴落,融入我的沉默,慢慢浸透,又慢慢蒸发。 一条独自走过蜿蜒曲折的路,如今也渐渐生出新芽。
柯丹燕:小学老师。有散文诗组章入选《中国年度散文诗》。 你总说,你的房间反反复复孤独。 飞蛾扑火的时候,你在找我。 全世界的星星,都失去知觉。 你找我,一起。 有天,地球不想转了。我不打算找你。 如果,你觉得那时候两个人比较浪漫—— 我就去找你,一起,走。 原因 傍晚,去了一趟海边。 看不见,落日西沉。 我匆匆离开。风太大了,好像有一场雨,随时要被吹过来。 亲爱的,如果
赖满妹:连平县初中语文高级教师。 春风拂过大地,悄悄撒下一把蓬勃的生机。 红的、绿的、粉的、白的,竞相惊艳出场,将世间所有的枯败,温柔地掩盖。 蜂蝶起舞,鸟雀争鸣,泉溪喧哗。这天地间的大戏,上演得热闹而盛大。 那个女孩,站在春花深处。 远远看去,她本身就是最美的那一朵春花。可她失神的眼眸里,依旧是冰封,依旧是荒原。 她在风中静静伫立,静静等待。 等一阵风,吹进她紧闭的门窗;等一场
扫码悦听 龚金球:广东河源人。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小说、散文、诗歌等文学作品散见于诸报刊。 屋背岭有一条路,很窄,很弯。 几乎看不出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有层层叠叠的脚印,和雨水冲刷出的细沟。说它窄,可村里人挑着芦萁或山里采的山货,侧身而过时却脚下生风;说它弯,明明有几段可以裁直,却从来没人动过一锄,甚至没人提起。奶奶说,路要顺应山势才能走得顺畅,哪怕多走些路。 路在山中岔道纷繁,如细密的末梢神经
曾晓剑:广东河源人。中国摄影家协会、河源市作家协会、河源市诗词协会、连平县作家协会会员。 夜把一切都锁进黑色里,又拉上一层厚重的夜幕,便无忧无虑地睡去了。 只是,他不知道,划破夜的方法很多。 火光,灯光,甚至是流星… 不知是谁,轻轻地划亮了一根火柴。一时间,便戳穿了夜的许多秘密。 八月十四的晚上 八月十四的晚上,月如雾,青黛的远山亦如凝烟。矮墙还是矮墙,有了它,现在仍很空旷。高耸的
扫码悦听 陈红霞:广东连平人。河源市作家协会会员,高中语文高级教师。作品散见于各种报刊。 走出去,才知道田野不是为我铺展的。 菜畦一行一行,是大地写给自己的笔记。青的,紫的,在夕光头凑着头,像在数我看不见的账目。我蹲下去,想看清一片叶子的脉络,太密了,密得让人心虚——以前以为天下事不过几本书、几条路,如今站在这里,才知道连一片青叶我都不曾真正读懂。站起来时膝盖沾了泥,也不掸,像年少时赤脚
梦天岚:本名谭伟雄,湖南邵东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988年开始文学创作,有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青年文学》《诗刊》《星星》等刊物,诗歌作品入选数种年度选本。著有历史人物传记《老子》《周敦颐》《王夫之》《蔡伦》《范缜传》等。出版中短篇小说集《单边楼》,散文集《屋檐三境》,散文诗集《比月色更美》,长诗《神秘园》及两部短诗集。获评2023年度全国十佳散文诗人、第七届栗山诗歌奖中国诗人奖等奖项。现居长
路过时,正好秋色入林。 原始的静。野性的绿。由远而近的蝶翅在我空旷的沉默里,画出一串足音。 循声觅踪,仿佛返回自己的内心。 总有太多的空白无法触及,面对光明的时刻,在灵魂与世界的默契中,洞悉奥秘,扶植新生。 所有叶子都在翻动。 纵然落红成堆,那条小径,宁谧如昨。 一首诗,迤逦而来。 散文诗杂志社 官方微信平台 散文诗杂志社 微店 中国邮政微商城 《散文诗》 中国邮政微商城 《散文
拉斯洛·迈德尼亚斯基(László Mednyánszky, 1852—1919)是匈牙利一位极具传奇色彩的印象派画家,其一生经历与艺术创作都充满了独特的矛盾与张力。他出生于奥匈帝国北部(今斯洛伐克境内)的贵族家庭,却始终对底层人民抱有深切的同情。童年生活在其艺术生涯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曾辗转于慕尼黑、巴黎学习绘画,并游历欧洲各地。他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旅途中度过,像个“流浪者”一样观察和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