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希莫决定上树的那一刻,世界变得轻盈且富有诗意,就像一只风筝随风而起。为什么是风筝?因为柯希莫没有真正失重,生活之线还被大地牵在手中,他只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生活在树上。12岁的柯希莫上树以后,就再也没有下来,但衰老不可阻挡,他最终抓住热气球的绳索,消失于天空。柯希莫多年的树居生活并没有影响到他个人的人生光彩,他在树上读书、打猎、恋爱、救火,还参与革命,正如其墓志铭
第一次读到《给马兰姑姑押车》时,我还在写博士论文,脑子里塞了太多的史料和理论,拥塞得很,休息的方式就是到资料室读小说。我记得是看到了中国小说学会2002年度短篇小说排行榜,在陈忠实、贾平凹、苏童、阎连科、王祥夫、毕飞宇等一众其时早已登堂入室、威名赫赫的人物之外,还有一个名字也分外耳熟,刘玉栋,嗬!这不是那位叱咤中国篮坛的八一队战神吗?我查找了一下,并非其人,而是一位“70后”的山东青年小说家,原籍
以赛亚·伯林将学者划分为“刺猬型”和“狐狸型”两类,以区分那些专注深入于某一领域的学者和兴趣点广泛而丰富的学者。①事实上,作家也可以如此划分。有些作家一辈子都保持统一的风格,没有大的改变;有些作家则是持续探索,改变自己,思想和文学面貌不断转换。正如有批评家所论述的:“小说结构是多种多态、灵活易变的,一个作家探索、实践多了,就形成了相对稳定的艺术模式”②,如同“刺猬型”和“狐狸型”的学者各有所长、难
后人类研究等一系列不同的方法学以及对于世界观的看法,的确与时俱进,而 AI 提供了另外一个向度,让我们重新进入到对“什么是人”“什么是人文”以及“什么是后人类”等根本问题的观察中。“AI”已经成了我们当下的关键词。“AI 遍行天下”,DeepSeek 等人工智能工具出现之后,更加深了大家的这样一种想象——有了 AI 之后,我们将何去何从?这是如此万能而又深不可测的一项科学技术,而它又投射了我们的
引言:拯救诗人屈原 远在《三体》现象引起中国科幻的全球影响之前,夏笳在2008年就静悄悄地发表了小说《汨罗江上》,作品不仅是向屈原致敬,而且也是为了纪念刚刚去世不久的科幻作家柳文扬(1970—2007年)。小说设想一种跨时空的Tmail,叙事者X在未来与现在的作家小丁交流,小说情节则是从未来回到两千多年前,这是一个拯救屈原的故事。在中国文学传统中,屈原之死是一个经典时刻,政治忠实、道德高洁、文学
一、看见垃圾:从理论、艺术到“Cyberjunk” 是时候了,是时候在波德莱尔之后,重新看见垃圾。垃圾是这生产性世界的暗面,是有用性的刹那剥落,是疯狂消费所必然带来的耗损与堆积。垃圾是抹不去的时代签名,是资本主义现代性大肆培植又慌忙遮盖的梦魇。垃圾是藏在镜子里的深渊,却也可能是种种异样的美。 在《垃圾件》(Junkware)一书中,法国社会学家蒂埃里·巴尔迪尼对垃圾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并将其作为
当前的中国科幻小说、影视呈现出了良好的发展态势,与之相比,“科幻诗”的创作却未获得足够重视,甚至这一概念本身也常遭受质疑。但这一情况近来有所转变,《今天》杂志在总137期上率先推出科幻诗小辑,《星星》诗刊则自2024年第1期起长期设置“科幻诗”专栏,此外,西南大学中国新诗研究所等机构还发起了科幻诗征文大赛。这些发表和评选活动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也使人们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即当代中国科幻诗的创作已经成
随着深度学习与自然语言处理技术的迭代,以“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自动生成文本正在迅速改变当代文学写作现场。机器不仅能够模仿既有风格,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提供新的语言组合方式,由此迫使文学创作者与研究者重新思考作者性、评价机制与意义生产等核心问题。以自动化形态生成诗歌,并非生成式人工智能兴起之后才出现的。毋宁说,“制造诗歌”的愿望本身就构成了一段更长的技术想象史,不断牵引人们在技术与诗学的交界处反复试探:
一、战争创伤与“新”思维 1996 年 12 月 12 日晚 12 时左右,徐迟(1914—1996)在武汉同济医院六楼奋身一跃,结束了晚年病痛缠身、奔波勤苦的“报告”岁月,给世人留下另一个无尽的“猜想”。去世前一天,他还在筹划去南海西部油田深入生活,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已向他发去了正式邀请函。这对多年来因老慢支困扰而极度畏寒的徐迟来说,应该是个安慰,毕竟没有暖气的武汉的冬天太难熬了…… 徐迟的
从徐则臣到乔叶,“70后”作家连续两届获得茅盾文学奖,葛亮、付秀莹、鲁敏、肖江虹、肖勤等作家也日渐引起重视,这标志着“70后”作家已成为中国文坛的中坚力量。“70后”作家取得成功的原因复杂多样,“恋地情结”可谓是其中的精神动因。“恋地情结(Topophilia)”是美国诗人奥登提出的概念,美籍华裔学者段义孚将之运用于人文地理学研究。段义孚认为“恋地情结是关联着特定地方的一种情感” ① ,人类在对
新时期的汪曾祺,既是引领潮流的小说家、散文家,也是独树一帜的批评家、理论家。对于汪曾祺的文论,许多研究者聚焦其中的语言观、“文气论”等,并指出汪曾祺本身的特色与理路。 ① 但既有研究多关注文体批评而忽略流派批评,且大都是平面化的讨论,就汪曾祺谈汪曾祺,很少关注汪曾祺与时代的互动关系。新时期是文学自觉的时代,也是文学批评自觉的时代,文学与文学、文学与批评、批评与批评呈良性互动之势。汪曾祺与批评界的关
1977 年 11 月上旬,四川简阳红塔区绛溪公社升阳五队的农民周克芹,以“业余作者”的身份,应邀参加了省文联、作协在温江县举办的文学创作座谈会。会上,他认真聆听了沙汀、艾芜、马识途等川渝资深作家的发言,深受启发与鼓舞,遂决定放弃其构思已久、以家乡石桥镇二十年历史风云为背景的“大部头”小说《天府之国》 ① ,转而专注于创作一部“现实的、更为贴近”生活的“像样” ② 的农村题材作品。经过一年多的用心
一、抒情 中国古人使用的汉语以味觉为中心,“味”被中国古人认作万物之魂。①最晚从汉代早期开始,味觉就已经全面战胜了听觉和视觉(更不消说嗅觉和触觉),中国古人的思维因此是味觉化的。②万物在语言的虚构中被全面味觉化了,这是因为“语言是一个虚构的世界,不是对事物的反映,而是对真实世界的元解释”③。古人使用的汉语以“字”而非“词”为基本结构单位。④味觉化的语言以品尝万物之味,达到认识万物的目的。从汉代早
或曰:诗歌如酒,散文如茶。我以前一直觉得这种比喻很形象,也很恰切。但是,因专写这篇文章,又重读丁帆的散文,我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应该更正。其实,散文不仅如茶,亦可如酒,更可茶、酒之神兼而备之。茶的酽然、酒的浓烈,都可以在散文中氤氲、升腾,或唇齿生香,或沁人心脾,或灼人肝胆。需要说明的是,我在这里主要论述的是丁帆的散文随笔,事实上,他的多数文学批评、艺术批评,也都可作散文随笔来读,沛然浩气充盈其间。但因
“空间性”是苏童小说创作叙事结构的重要特征。作为一位出生、成长于苏州的作家,苏童的创作深深地植根于江南的地理空间与文化语境。基于童年成长经历,他创造出“香椿树街”“枫杨树乡”“金雀河”“油坊镇”等地理空间,深刻地诠释了作家个体记忆与地域经验之间的联结。这些空间不仅承载着丰富的江南地域文化意象,也映照出人物命运与社会变迁,构成了苏童独特的文学空间格局。 苏童小说的空间性受到了学界的持续关注。目前的
引言:克服社会景观化的需求及其可能 社会景观化是现代社会在世界范围内由来已久的问题,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居伊·德波在《景观社会》中提出,“在现代生产条件无所不在的社会,生活本身展现为景观(spectacles)的庞大堆聚。直接存在的一切全都转化为一个表象”①。张一兵在《代译序:德波和他的〈景观社会〉》中介绍居伊·德波的观点:“景观发生的现实社会基础”是“分离”,“景观的本质是拒斥对话”,景观“让人
如果要对“素人写作”这一专有词汇进行文学史意义上的溯源,我们很难说百年前“五四”一代学人所提倡的“平民文学观”是它的前身,毕竟“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的演进本身就包含了“启蒙/革命”“精英/大众”“提高/普及”等一众二元对立元素的裂变与共生。但可以确定的是,不论是1920年代北大歌谣研究会与《歌谣周刊》所努力发掘过的民间文学作者,1930年代受苏联“劳工通信运动”影响而深入前线、工厂、农村参与“通讯
《扬子江文学评论》(原名《扬子江评论》)创刊于2006年,是中国文坛最为新锐、最具权威性和影响力的当代文学研究和评论刊物之一。2014年,鉴于刊物多年来持续高质量、高水平的发展态势及在文学界得到的广泛认可,本刊入选“中文社会科学引文索引”(CSSCI)来源期刊,成为华东地区第一个入选CSSCI来源期刊的当代文学评论类刊物。2018年,本刊首次入选“中文核心期刊要目总览”
刘玉栋,1971年生,山东庆云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山东文学》主编。20世纪90年代开始发表小说,已在全国各地文学期刊发表小说三百万字,出版有长篇小说《年日如草》《天黑前回家》《白雾》《月亮舞台》,中短篇小说集《我们分到了土地》《公鸡的寓言》《火色马》《南山一夜》等。小说曾多次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新华文摘》等转载,并入选各种选本。作品曾获齐鲁文学奖、泰山文艺奖、万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