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域方言与小语种 赵四家分的田地在另一个村子的下面。南太行乡村一座接着一座,田地和树木也交叉在一起,犹如儿女亲家,盘根错节。比如,赵四家的娘儿们(成年妇女,也指媳妇儿)就是他亲娘表姑姑的闺女。大地上的人们,总是以姻亲的方式,使得彼此保持着一种活力,从而生生不息,往来成古今。正是仲春时节,麦苗一天不看,就又蹿了一指多高。套种的玉茭也混杂其中。刚下了一场雨,村人趁机撒化肥,期望着麦子和玉茭都能长得好
与故乡的关系,杨献平曾形容为像和匕首的关系。19岁之前,他生长在太行山南麓一个叫莲花谷的村庄,但故乡留给他最初的印象是冲突与仇恨。乡人,甚至亲人之间的凶悍与暴力,也让他对自己的生身之地产生了鄙夷。他无数次立下誓言:“宁可死也不会再回莲花谷。” 还是一个乡村少年时,他就有了一次长达一个多月的叛离与出走,但无功而返,甚至还遭受到别人的讥诮。几年后,终于有了一次机会,他再次出走,参军到了巴丹吉林沙漠。
惠忆,2000年生于四川眉山,巴金文学院签约作家,华东师范大学创意写作专业在读。曾获“启典阅新”2024年上海市大学生阅读与写作大赛三等奖。作品散见于《小说界》《西湖》《星火》《延河》《时代文学》等刊物。 - “不好意思哈美女,马上关门了。”甄诚往她身后晃两眼,见没别人,便低下头,将几堆碎发刮进簸箕,立起来,往地上磕两磕,只当不认识。 “我要做头发。”一沓红灿灿的纸片伸进视线。果然是发达了。
王奕凯,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1995年10月出生于辽宁盘锦,2023年开始中短篇小说写作,曾获第二十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入围奖,入选第五届华语青年作家写作营,作品散见于《草原》《滇池》《延河》《创作》《青年作家》《青岛文学》《长江丛刊》《当代小说》《民族文汇》等刊。现居成都。 上山 我在夜里游荡,和一条狗。狗是突然捡到的,在一棵老槐树下。那里丢着一只铁盆。铁盆的四周撒满了白花花的米粒。 一开始
凌肆然,90后写作者,深圳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中国校园文学》《时代文学》《儿童文学》等。 每个云城人都知道青青乐园。如果要给这句话加一个前缀,我会加上“在三十年前”。三十年前,改革开放的春风跨山越海,跋涉许久,终于慢吞吞地来到了这座早已被遗忘在历史尘埃里的中部小城。被春风吹起的不止有商场、溜冰场、卡拉OK厅,还有城里第一座大型综合公园——青青乐园。下来巡查的官员亲自给它题了牌匾,两个“青
侯发山,河南省小小说学会秘书长,郑州商学院客座教授,郑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巩义市文联兼职副主席、作家协会主席。在《山花》《莽原》《飞天》《北京文学》《文艺报》等报刊发表作品上千篇,有三百多篇被《小说选刊》《新华文摘》《作家文摘》《意林》《读者》《青年博览》《特别关注》《海外文摘》等转载,著有小说集二十六部,有七部作品被搬上荧屏。有二百多篇被收入中学生各类试卷。部分作品被译介到海外。曾获曹雪芹华语文
韦如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理事。小说作品在《小说选刊》等报刊发表,入选年度选本百余篇,多次获全国小小说大赛奖项,五十多篇作品选入中、高考语文测试卷或改编成微电影,作品被翻译为德、英、日文等,出版作品集十部。 加上新进的我,拢共三个人。一个从县广电局平级交流过来的老主席,过两年就退休了。另一个副主席,十年前弃教从文,混了个副科,两鬓也钻出来隐藏不住的白头发。提起我到这个清闲的单位工作
晨 雾,揉碎昨夜寂静 风,掠过梢头 飞鸟翅尖的曙色 隐在远山深处 水岸,铺一层清雪 足痕,浅浅留印 早起与寻找 就来这一块领地 季节圈出小小的疆域 雪隐鹭鸶 声色犬无 敌不过漫漫原野的青毯 怎样的心境 方可坐拥世间吵闹 唯有童话 藏着墨迹未干的晨歌
丰谷华严寺 黎阳/诗 丰谷,一粒黍米 门里路是行者的脚印 时间的桥,渡人也渡己 华严寺内,唯有心音不乱 你在门前的恍惚 门外法是经文的鞭痕 是三笔浓重的墨彩
线条如蛛丝,缚住星石群。 记忆之网,撒向嶙峋过往。 织网的大手,摁住镇纸石。 总有神来之笔,自带雾气。 局部的星体,凝结于想象, 雕琢中,推演完美的自由。 一抹绿汁婉转的滚烫罡劲, 刮擦出波澜壮阔的海平面。 腥味寡淡之人,青蓑渐白。 而今容膝独木舟,像浮标, 像锚,紧紧攥住不尽虚无。 但我,曾是那追鲸的人啊!
诗画 题《春日松林》 即便没有月光 也肯定有清泉 从温暖的石头上 流过 还有叶子 在绿荫中拂动 仿佛神秘的爱 在弥漫 在铺展 如果此刻 你的头 枕在我的胸前 那无疑是整个春天 最美的姿态
水 鲤鱼河绕着小镇走过。它不像大河那样有着宣告的姿态,只静静地盘踞在田野与屋檐交错的边缘,像一条温顺的青蛇,在晨昏交替间做着悠长的梦。春天的柳丝刚刚透出新绿,那绿意是怯生生的,尚未沾染夏日的浓烈。细长的枝条低垂,几乎要吻到水面。风来时,柳梢便成了无数只纤巧的指尖,在水这张无形的琴弦上轻轻点拨。河水是知音,立刻按着那微妙的节拍,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晨光初透时,河面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像一卷尚未落墨的宣
月亮挂在老槐树树尖,清辉洒满院坝,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抹了一层白蜡。唐爷坐在那张磨得油光水滑的竹椅上,面前的条桌上放着那块褐色的醒木(又称惊堂木),还有一壶老荫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的皱纹像老槐树的年轮,虽然耳朵有些背了,眼睛却亮得像两盏能看透人心的灯。 “人都到齐了哈?那就开始啰。”唐爷眯着眼,用他那种特有的方式,在我们几个娃娃和纳凉的街坊邻居脸上扫了一圈,“好,昨儿说到哪一节了?”
世界五大文明发祥地,有四个都诞生在大河流域。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孕育了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尼罗河哺育出古埃及文明;印度河与恒河滋养了古印度文明;长江与黄河浇灌出绵延不绝的中华文明。这绝非巧合——水,是文明的第一摇篮曲,是历史最初的血脉。 当大量的水汇积于洼地,便有了湖泊。湖泊不只养鱼虾、灌庄稼,更在岁月的流淌中,沉淀出无数动人的故事。古今中外,关于江湖河海的传说与神话,如繁星般散落,感染一代代后
去斯图加特 法兰克福,离机场一百米左右的天桥下 一群人,被胡须、德语和大巴车封装这些上了年纪的立柱,可能也会厌恶不同形式的涂鸦,拉下脸来。鸽子有机可乘 贴在灰色的天空中,北纬五十度的 榛子树 一笔抹去远道而来的好奇心。相似 不相容 混凝土和砖木,皲裂之力一样在发生薄雾修复卷毛猫的瞳孔,大耳朵保持对立关系 像天线一样上传老年司机雷同的表情 被不安的速度发射 山毛榉、欧洲云杉、橡树
想让众神归来的威廉二世 在召唤海格力斯、玛尔斯和米诺娃 在立柱和大门贴满众生的表情 鹰鹫牵引归来的马车 在砂岩傲立风霜的两百多年里 它们见证了历史的同时,也逐渐成为历史 春天的重启或更新 新结的黄瓜,在巴掌大的叶子下 摇晃泥土,像许多萨克斯管 敲键盘的握方向盘的手 谈何容易,把竹棍剖成竹片 从材料的来处到成形 修改、绑缚,操碎了心 不止让枝枝丫丫扶摇直上 这具象化的温柔
院子的蜡梅花香和日子相似 轻于寒冷,轻于暗剑般的霾 星期一的太阳在天上若有似无 像平静时刻,孕育新的可能 甜甜的,仿佛大地般温暖 引我通过她去想象 漾在蓬勃秋日的笑脸 迈步音符上的世界 我该慢慢爱这悠扬的人间 就像孩子高举着冰糖葫芦说 你是我的理想 多么明媚,富有和风 只匆匆一瞥,阳光就以 澄明的欢呼,矫正了河流 日复一日的恬静与丰腴 鲜花光临 来自分行单位的敏感、
广阔而没有顾忌的草地上 才能与它接触。 它却事实上长存, 在我的时间之前, 蜷缩在天空的怀里,看过 了树木的兴衰。 五月啊,不要离我而去, 我应像蝴蝶一样 在你骄傲的光与热之下飞舞。 也不要将就我的到来, 离我远一点,好保全 这双孱弱的薄翅。 在过去——我在历史中生成, 出生与长成,如青春的树一样。 不知你的古老, 和你热烈的勃勃生机。 我爱来者,如爱我的昨天,
既清醒又麻木。它不问你 是否准备好了接受它, 只是以恒定的速度抵达, 如同海水漫过沙滩上的字迹, 如同雪,均匀地覆盖着另一层雪。 你忽然明白,或许每个明天 都小于我们的期待, 小于我们的恐惧,小于我们 赋予它的任何意义。 它只是一个空无的天平托盘, 等待着你放上自己的重量。 在上书院 ——兼致敬隐渔 百多年的根基,难抵一场 石破天惊的地动山摇。 用支撑、用拉结、用灌注
夜宿“瞿上” 倒转三十万年、公元前2800年, 灼眼“桃花河”“瞿上”, 旧石器时代的烽燧可曾 点亮蚕丛的眼? 今日,我携岷山雪宝顶的风雷而来, 把相距100多公里的两座山对折成 一个点。 遥想岷山眷恋桃花河的浪花, 龙门山孕育鸭子河的扑腾, 两山抵足而眠,串联星火。 三星堆的青铜器上江河交媾, 烙下柏灌、鱼凫的掌纹。 入夜,我在“瞿上”长出鳞甲,溯游涪江、沱江及其支脉
采金人 被太阳抹黑的身躯 河道中拉满弓弦,手臂的记忆 习惯了筛选与寻找 盘点荒芜 矿脉的堆积,从一粒砂砾开始 牙齿咀嚼河床的光芒 收割水的疼痛 金属的酮体,被提纯 采金人的生命 被一粒发光的元素 估价售卖 泥沙的哀鸣一代又一代 幽兰 置身山谷,一片嶙峋的春光 黄的花蕊,书写诗词与丹青 古琴之上歇满月光 只等那从春秋走来的人 前庭也看到了兰花 它正在安慰一抹阳光
满目泪光,它想飞出去 撕破那 作恶的网 邻水的草坪 被挥舞的手臂占领 等待劈波斩浪 芦苇 万箭齐发 黄昏 一条江被一群水鸟追逐戏耍你看见的或没看见的,都在表演热闹或宁静, 故事在黄昏里繁衍 蚂蚁上树 如履平地 大树不过是竖起来的路 整个下午,它们贴着树皮 快意游走 那些蒙尘的面孔奔流不息 他们踩着自己的影子 如履薄冰 广场上的马 不为一粒米 不为半条虫
不得不配合这场作秀 远望嘉陵江开阔处 马已经跃入水中 恍若万马踏浪,鬃毛扬起水花 隐隐嘶鸣,竟让轮椅上的父亲 奋力,挺起了身 虎 水浒的章节里 虎啸在武松的铁拳下噤声 那只虎输得并不冤屈 它败给传奇之名 在栅栏与玻璃后,与虎对视 虎囚禁的雷霆,仍撞痛我的肋骨 黄与黑的斑纹里 萌动着亘古的雷电 不像某些行走的皮囊 空披着满头光环,却将枯枝举高 当作威吓四方的权杖
只剩下银杏果实里的微苦 “凤凰非梧桐不栖”,当我有了两个女儿 就更喜欢华胥路的梧桐。夕阳的斜度漫过道路,路边斑斓的阳光是温柔的流云作为远景,与摇晃的梧桐树叶同框 仿佛也就近了些。进入耳朵的聆听藏着风过时的轨迹,与蝉鸣共生共息斑驳的树影铺满道路 晨曦与晚风的私语所蕴藏的意境 被我左手与右手的体温诠释。流动的光影 是梧桐树与我和两个女儿的影子 追逐或嬉笑都是一个午后的神来之笔 时光作序
小草一点头 春天心领神会 从山水间 一路风一样跑过 我在北京的街 听见枣园的回声 美妙惊心 红街 枣园 每一粒枣,都在成全 这一方沃土 多年的念想 一地红上,好多人 扛着枪 走在来世的路上 你从烟雨里 让失散的蝶归队 让漂泊的雁回家 我打听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声音回答我 他,在最前方
夕阳 一个强大诱饵 西山不慌不忙 收买了它的欲望 飞鸟们收拢翅膀 乖乖地紧贴大地 群鸟争论不休时 月亮警告明天见 人们脚步声安静下来 只有不怕寂寞的路灯 在关键地段站岗 让造梦者不必慌张 码头名字就出来了 路过两匹马吃草的花海 看不见它们眼中的我 第三次来大理古城游玩 也不需要坐游轮 那一排高大的水杉 何时开始生长 此时让我依靠 直径需三人合围 “这附近没
今天起,你我平分山水 一半是阳光 一半是月色 桃花归你 柳色归我 与春风分享春曲 不想你 说不想你,那是 违背我的心跳 今天起,花 渐入春泥 柳渐入烟气 一半是繁花 一半是风景 说恨你,但又有气无力 想忘记你,但 你总在我心尖上荡来荡去 生怕你坠落 把我好不容易拼好的日子 又碎一次
近几年来,在四川文学界出现了一股较为强劲的散文创作热潮,这是继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涌现出的又一特有的区域性文学现象。参与其中的,不仅有在中国当代文坛享有盛誉的名家,如马识途、阿来、裘山山、罗伟章、蒋蓝、周闻道、杨献平、凌仕江、凸凹等,也有一大批富于创作实力的散文作家,如向以鲜、庞惊涛、洁尘、李银昭、侯志明、卢一萍、赵晓梦、雍措、李存刚、沈荣均、阿薇木依萝、羌人六等。这些作家,以各自具有的情感、内心
我真正认识“卷”这个字的时间,实际上不超过两年。恐怖的是,这两年来,我的确深深地陷入“卷”的沼泽,工作和生活,无一例外。原因内外皆有,一是社会发展的速度的确越来越快,各行各业工作的要求与竞争越发严重;二是人到中年,生活的飓风在成就与毁灭之间,掀起海啸,只要我们不倒下,就不得不更加疯狂地努力保护或者重建我们遍体鳞伤的生活秩序。就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作家毛国聪的一本装帧别致的散文集《时间开的花》,被我随